| 作者 葉一知,
於 03-08-2007 1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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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 香港誌, 港情港話 |
香港的文物建築保育一直為人詬病,莫說天星碼頭,即使一級歷史建築或法定古蹟,也得不到妥善處理。去年,筆者參加了「走進域多利監獄活動」和中大校外進修部的「博物館學與文化旅遊管理」課程,獲益良好。
總結經驗,香港的文物保育是由「外殼主義」主導。「外殼主義」有兩種執行方式:(1) 拆掉建築物,原地部分保留或覓地重建,例子包括美利樓和高街鬼屋;(2)原地完整保留,但殺掉靈魂,例子包括雷生春、前赤柱警署,和瀕臨殺掉的中區警署建築群。
總結:活古人變防腐的屍體
文 物建築是「活古人」(living death),活過了一個時代,本不應在新時代生存,但其文化價值令它們「活」下去,就如李白借唐詩一直「活」下去一樣。歷史痕跡是古蹟的靈魂,能告訴我 們本土歷史,幫助我們尋找地方認同感。如果把靈魂殺掉,活古人只是一具防腐的屍體(preserved corpse)。
可 惜,香港的保育政策由「外殼主義」佔主導,只保留外殼,卻保不住靈魂,就連有關保育的部門架構也是一樣。古蹟古物辦事處及其下的古物諮詢委員會,有權把五 百多棟建築物列為歷史建築,甚至納入法定古蹟,卻對文物建築的清拆、破落、用途等無計可施,甚或無動於衷,政府也無政策和法例(如紐約地標法)作為保育的 方向和指引。古蹟辦等也像一個外殼,只讓市民知道政府「著重」文物,但內裏的保育價值觀,卻是空心的。
除 了當局有責任,香港人、內地人甚至全球遊客,在全球化的急速步伐下,以及因數碼相機的方便,也促成了「外殼主義」的旅遊價值觀。很多人心中的「文化旅 遊」,只是在文物建築外拍幾幅照片以示到此一遊,對文物本身的歷史、特色、文化和價值,並沒有興趣或時間關心。只樂於四處尋找文物的外殼,瘋狂拍照留念, 這種「文化旅遊」,應正名為「文化快拍旅遊」(Cultural Snapshot Tourism)。
總結以外更重要的補充
最後,讓我們探討一個文物保育的迷思:提倡本土文物保育,就是留戀殖民地統治的不愛國表現。
若 然如此,北京保留紫禁城,是留戀封建統治嗎?上海外灘保留歐洲建築,是留戀列強侵侮嗎?顯然,今天香港人要求文物保育,是因為意識覺醒,而非留戀前朝統 治。當年殖民地政府拆卸美利樓,社會聲音不大,只因為市民的保育意識尚未甦醒,但如果今天仍由港英政府宰殺天星碼頭,香港人一樣會群起反對。
我們站在殖民與後殖民交界的一代,才會有人捲入民族主義的迷陣。當這一代完結,後世沒迷陣可陷,自會發現文物建築都是香港的瑰寶。除了當局缺乏保育意識、旅客缺乏文化價值觀外,將文物保育和民族主義混為一談,也是保育另一大障礙。
後記:
這篇文章原文六千幾字,我是用來交功課的。後經修改和刪剪,減去粗疏。如果你有興趣,可按此下載這篇文章的完整版。謝謝各位。
補充資料:
有關雷生春的「翻新」問題,在此作一點補充:
文物建築有其不可抽離的環境氛圍。建築師設計新地標時,必會配合附近的氛圍。反過來說,文物建築的保育要考慮配合附近的氛圍,理所當然。這方面,日本京都的做法令人敬佩:
「京都市為了保存古都風貌,將頒布戶外廣告管制方案,六年後全面取締燈箱和屋頂大型廣告板。
「當地政府指廣告板『導致景觀惡化』,『令風情萬種的古都變得雜亂無章』,與古樸街道氣息格格不入。
「京都市政府還計劃規限建築物的高度,世界遺產清水寺附近建築物的屋頂和外牆設計還要符合京都傳統建築風格。市政府發言人說:『景觀是公共財產,現在不嚴加管制,古都的漂亮景觀很快便蕩然無存了。』」(《蘋果日報》,2006年11月27日)
香 港的文物保育崇尚「外殼主義」,就無視環境氛圍,故很多古雅建築便給高樓大廈包圍,感覺突兀。雷生春位置接近深水埗,那一帶地產價值不高,有很多唐樓和騎 樓,是個難得的舊區。雷生春之弊在於翻得「太新」,修葺時沒有考慮舊區的氛圍,把雷生春翻新成像迪士尼小鎮大街的建築物,抹掉時代的距離感,與本區格格不 入。事實上,古蹟只合修葺,不宜修飾,以免把宜興茶壼的茶漬剷掉。
最後更新 : 03-08-2007 1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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